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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业板和纳斯达克物种研究:成功者的共同基因(下)
发布时间:2009/12/29 来源:《创业家》杂志

 成功在“势”

  文 | 申音

  纳斯达克的创始人比创业板的创始人会更快实现突破,因为他们更善于借大势

  2004年,池宇峰决定转战网络游戏。

  此时距离他开始创业已经9年。作为国内最大的教育软件公司——金洪恩的创始人,他最痛苦的是,这家公司的营收始终无法突破1亿人民币的门槛。

  那一年,陈天桥的上市成功又一次刺激了他。池宇峰决定把旗下原本边缘化的游戏开发业务变成一家独立的公司——完美时空,并且倾全部的资源投入3D游戏开发。两年后,当初投资盛大的软银赛富以800万美元入股,再10个月后,完美时空成功登陆纳斯达克,成为一家市值20亿美元的上市公司。

  一个有趣的猜想,如果池宇峰坚持只做金洪恩,它会不会成为今年近200家申报创业板的公司之一呢?这对饱经磨炼的池宇峰又意味着什么?

  事实上,就连后来投资池宇峰的赛富合伙人羊东也感慨道:“像金洪恩、金山这样拥有自主知识产权、完全靠竞争出来的公司,如果不是遇到软件盗版问题的困扰的话,这些创始人早在10年前就该是亿万富翁了。”

  池宇峰的问题也同样困扰过金山软件的副董事长、著名的IT老兵雷军。金山软件是1999年最早一批有希望登陆国内创业板的公司,此后上市四度受挫。直到2007年才靠着网游业务登陆香港联交所。让雷军不服气的是,为什么马化腾马云李彦宏张朝阳成功得如此容易,而他却带了几千兄弟苦哈哈干了那么多年。

  如果说成功的必要条件是在某个领域1万个小时的专注练习(《异类——不一样的成功启示录》),可是以勤奋著称的雷军自己估算练了有6万个小时。“为什么我还是不如别人成功?”雷军想找出这个答案。

  运气是最合理的解释。生物学家经常讲生物体的“环境适应学”:森林里长得最高的一棵橡树,之所以能够长得最高,不仅仅因为长成这棵橡树的种子最坚硬,还因为恰好没有别的树木遮蔽它的阳光,因为它周围的土壤恰好足够肥沃深厚,当它还只是幼苗的时候,没有动物来啃光它的枝叶,当它刚刚成材的时候,又没有伐木者来砍伐。

  但运气的确是一个创业者没法左右的,他也不可能选择自己的出生环境。

  如果你已经练了超过1万个小时,又不能把握运气,就想成功的你还能做什么呢?

  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。这就是雷军苦思两年之后的答案。什么是正确的事情呢?就是“势”,最重要的是顺势而为。

  “势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《孙子兵法》里的诠释就是“悬磐石于万仞之上”。一块放在万仞之上摇摇欲坠的磐石,你剩下要做的工作,第一就是想尽办法找到它;第二就是,有足够的体力和一根合适的撬棍。所有有钱在今年年初买房子的人,光房产增值已经超过50%。所有在去年股市最低点买进的人,股票也应该赚了数倍。

  以雷军的亲身经历为证。2000年,他们在国内最早做B2C网站卓越网,做到弹尽粮绝,2004年不得不以7500万美元出售给亚马逊。2007年7月,雷军以天使投资人身份,支持前卓越网总裁陈年创业做VANCL,还是B2C电子商务。结果9个月完成三轮融资,目前的估值已经远超过1亿美元。不是雷军和陈年多牛,更重要的是B2C电子商务的“大势”已经到了。

  所以,当我们考察这些纳斯达克和创业板的成功创始人时,我们关心的不仅仅是他们身上有什么成功基因,还需要思考一个问题:为什么他们比别人更幸运?

  丁磊在1993年分配到宁波电信局,在程控机房做数据维护,可以天天用电脑,并且比当时大多数年轻人都要更早掌握Unix和数据库技术,这为他后来帮广州电信做免费电子邮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1994年,在MIT麻省理工学院读博士后的张朝阳,第一次在MIT的实验室里接触到了互联网,“事实上,那时是一些校园内部网之间的互联,也不叫互联网,而叫‘信息高速公路’。”张朝阳回忆说。而且,“数字之父”尼葛洛庞帝恰好跟他在同一个学校,1996年他找到了天使投资,并且做了中国第一个商业网站。1993年,王志东开始二次创业,1995年,他在美国出差的时候正好赶上网景上市的前夕,1996年,他的四通利方公司把网站列为战略方向之一。

  尽管中国互联网的门户浪潮直到1998年后才开始真正兴起,但在此之前,张朝阳、王志东、丁磊都已经犯过足够多的错误,做好了足够多的准备,只等待那一个关键点的出现。而雷军当时还忙着布置WPS与微软Office软件的战争,而池宇峰招集了一帮清华高材生研究翻译和语音识别技术。更多的人还没有意识到互联网会成为下一个趋势。

  在我们分析纳斯达克30和创业板30创始人共同的成功之处时,我们重点提到了两个词:“眼光”和“借势”。

  所谓“眼光”,就是提前洞察未来。怎么洞察未来?按雷军的看法是“看5年、想3年,更认真做好1、2年”。美国比我们中国领先5年,日韩可能会比我们大陆领先3年左右,看一看别人怎么回事就知道中国会发生什么。方向比速度更重要。

  而“借势”,就像冲浪高手一样,你要适时站在浪的前面,保持足够的耐心、冷静和体力,并乘机冲上浪巅,而不被大浪所吞没。

  门户、网游、SP短信和户外媒体,每一波新的产业浪潮都会把一些准备好的中国公司送上纳斯达克。为什么纳斯达克30的创始人会比创业板30的创始人更快实现突破,因为他们更擅于借产业的大势。

  当然,创业板30的创始人不是没有借势,但他们大多数借的只是客户的势,技术的势,资源的势,人脉关系的势。而这些仅仅只能保证他们成为利基市场的隐形冠军。这也是为什么《创业家》杂志认为70%的创业板首批上市公司都应该发配到中小板去的原因。

  如果说,过去成功的关键词是“借势”,那么未来成功的关键词将是“顺势”。

  2001年,中国电影的年度票房冠军《没完没了》是3000万人民币;2009年至今,《建国大业》的票房是4.2亿元人民币,而且已经有10多部票房过亿的大片。虽然盗版依旧猖獗,娱乐活动更加丰富,但消费者收入的增加带来了中国市场的高速增长。

  那么,IPO成功融资12亿的华谊兄弟会在里面分到多大的蛋糕呢?同样的问题,可以抛给正处于新一轮医疗市场改革前夜的爱尔眼科和乐普医疗。

  2005年,百度上市时的发行价27美元,市盈率已超过500倍。而今天,李彦宏领导的百度股价已经翻了16倍。

  现在,当所有创业板的公司股票都处在市盈率100倍以上的高位时,你能看出谁是未来的成长王?

  王跃林:资本之路

  依靠专家背景+国企资源+资本意识,王跃林把一家普通的小企业变成了创业板宠儿

  文 | 《创业家》记者 张凯锋

  “媒体说我成了亿万富翁,你看我像吗?”王跃林摊开双手,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。

 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这个个子不高、有点发福、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褐色夹克的45岁男人,走在中国任意一条街上恐怕都不会引人注目。但就在12天之前,他担任董事长的成都硅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刚刚登陆创业板,倘若计算纸上财富,王跃林确实可以跻身亿万富豪之列了。

  “我们的股票要3年后才能卖,而且即使到了那个时候,我们也不会卖。所以实际上我们只是一群被彻底套牢的人,还是得干事。” 他说。

  王跃林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四川腔,中气十足,让人不由得被他的豪爽所感染。王跃林刚刚开了一整天的会,如果不是因为大雪所阻,他此时应该立刻赶往首都机场,飞去成都,而非在酒店里见我这个不速之客。“做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,我还是新兵,还需要学习,比如——是不是要接受你的采访,我其实是吃不准的。”王跃林用带着四川味的普通话说,“我现在最怕的是影响股价,上周我们四川几家上市公司还被证监局狠狠地培训了一次。”

  但事实上,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已经对我敞开胸怀谈了一个半小时了,从创业的艰辛到未来的计划,从对资本的理解到创业板的非理性,坦率得让人吃惊。

  资本初体验

  虽然自称“新兵”,但王跃林并非资本市场的初哥。1999年,深交所开始筹备创业板,时任广州白云粘胶厂常务副厂长的他,力主将这家国有企业改制上市,并且取得了上级领导的支持,但更高层面的领导却并不同意,最终未遂,但显然王对资本并不陌生。

  事实上,王跃林是通过个人投资才成为成都硅宝的最大股东的。这家以生产有机硅室温胶产品和设备的公司由王有治、郭弟民等创建于1998年10月,他们三人都是化工部成都有机硅研究中心(又称“晨光院”)的旧同事,其中王有治还是王跃林一个宿舍的“兄弟”。正是这种密切的关系,才有了后来的合作。2005年,王跃林分两次共投入360万元,成为硅宝的最大股东,并担任董事长。他并不负责公司的具体经营,但此次登陆创业板,却正是王跃林具体负责。

  “硅宝上市跟我的思想有很大关系。我这个人是很愿意把技术、市场、资本结合在一起的人。我上市的目的,一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好更有效的资本平台,二是要通过上市更加规范我们的管理。”王跃林说。

  和创业板的多数创始人一样,王跃林也是做研发出身,并且拥有多项技术专利,还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,但他说自己“把市场永远摆在第一位”,这种对商业的重视和他早年的经历有关。

  1992年,王跃林离开“晨光院”,去广东南海嘉美精细化工公司工作。老板是一个香港人,当时这个新成立的公司没什么技术人员,王跃林扮演了多面手的角色,除了主要负责的技术开发,还对生产、市场、推广、宣传、客户服务都有很多接触。1995年,王跃林转往广州白云粘胶厂,在此期间,他主持开发了玻璃密封胶、结构密封胶等项目,并成功将其产业化。

  “我在广东最大的收获是市场经济的理念,我们开发的产品如果不被市场认可,就是空中楼阁,没有任何意义。”王跃林说。

  2002年,广州白云粘胶厂终于开始改制,作为副厂长,王跃林出资几十万元获得了部分股权,但在他看来,这次改制并不太成功。也许是一种巧合,这一年,王跃林被委任负责开发气相法白炭黑项目,不久这个项目从白云粘胶厂内部孵化出来,成立广州吉必盛科技实业有限公司,王将自己在白云粘胶厂的股份全部置换到吉必盛,后来吉必盛通过产权交易所挂牌出售,王跃林又与几位合作伙伴掏钱成为吉必盛的最大股东,此时,他才真正开始自己的创业。

  另一个计划

  到2002年,王跃林做机硅胶科研已有14年。作为技术负责人,王跃林在离开白云粘胶厂的时候签署了保密协议,但并未签更为严格的同业禁止协议,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时重起炉灶,进入他最为熟悉的领域,但他还是等了3年,才以投资参股的方式回到硅胶行业。

  作为硅宝的董事长,王跃林平均每月会去成都一两次,除此之外,他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吉必盛公司。他的另一个目标是将吉必盛也带上市,事实上,“如果不是一些意外,吉必盛可能比硅宝的发展还要快,上中小板都有可能。”

  吉必盛的产品是气相法白炭黑,这种纳米新材料主要应用于橡胶、涂料、医药等领域,并且它是以多晶硅的副产品为原料。简单来讲,吉必盛是用光伏产业的副产品作为原料,生产出极具商业价值的新材料,“它可以把多晶硅行业的副产品转化成有价值的产品,变废为宝,可以说是真正的循环经济。”王跃林说。

  但和所有创业者一样,王跃林的创业过程远非一帆风顺。2001年,吉必盛引进乌克兰250吨气相法白炭黑装置,经过3年的调试改装扩容,到2004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。即将进入规模生产时,其工厂所在的江西当地政府引进一家跨国化工公司,这家公司要求当地不得有同类企业,吉必盛江西公司被强行关闭。

  2005年,吉必盛吉林工厂建成不久,遭遇“11. 3大爆炸”,爆炸点就在其工厂正对面200米处,厂房被毁,加上松花江污染,整个工厂停产半年多。这两次打击对吉必盛来说,几乎都是致命的,“整个2006年,公司只有几十万利润,和2001年的时候差不多。”

  “我这辈子走的艰辛实在是太多了,该遇到的问题全遇上,不该遇到的也遇上。我很无辜,但碰上这种事情能怎么办?完全没辙。”王跃林说,“你处在这个社会,要学会接受,我心态好,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
  从时间上看,投资硅宝正是在吉必盛最困难的时候,“做了那么多年的胶,没有情结是不可能的,不过那时谁会想到硅宝会这么快上市?”而经过了最困难的2006年,吉必盛也进入了良性发展阶段,“现在吉必盛的发展速度和硅宝前两年差不多。” 王跃林很自豪。

  作为两家高成长公司的董事长,无论是在业务还是在资本上,未来王跃林显然还有很大的腾挪空间。从产业链上看,吉必盛在成都硅宝的上游,其产品可以作为后者的原料,但现在两家公司并无关联交易。

  “将来有可能会合作,完全避免关联交易也没有必要,只要是在合理公正的前提下就行了。”王跃林说,“我们肯定也会做并购,整合的机会还是有,我的目标是做到行业的绝对龙头。”